劍身橫在頸間，涼意從脖子一直蔓延到全身。

他記得自己是笑了一下的。

疼痛好像只是一瞬間的事。無所謂了，再痛也抵不過昨夜。

噹啷一聲響。

周啟愴然抬頭，目視著唐知的身子緩緩倒下。

他近乎癲狂地衝了上去，一把摟住那猶帶餘溫的身子。

可是瞳孔已經散了。脖子上的傷口又深又大，鮮血正汩汩流出，染紅了半身衣裳。

侍衛們衝進來時，只看到了狀若瘋魔的太上皇，太上皇懷裡，抱著一具冷透了的屍體。

逆臣的屍體被草草下葬，太上皇只來得及留下刻著自己名字的皇室玉珏。他試圖將玉珏塞到唐知手裡，但已經僵直的手指再也握不住什麼。

重返紫垣宮時，正是霜降時節。

他木然地站在暌違的勤政殿裡，看著新任皇帝賣力地演著一出父慈子孝的大戲。

他提出要住到木蘭宮去。但他的好兒子告訴他，木蘭宮走水，已經什麼都沒剩下了。

“幸而兒皇曾在走水前夜去木蘭宮轉了轉，發現了這個。上面寫著‘陛下親啟’，朕以為是給朕的，誰知看過才知道，哈……逆臣賊子，果然是早有覺悟的。”

抖著手，接過那個黃花梨木的小匣子。

開啟來，裡面只有一方雪白的木櫝。

“臣幸不負君，問君負臣否？”

筆筆端方，一如那個人。

太上皇木木地抱著木櫝，突然笑了起來。

[注]這句話我也不記得是在哪裡看到的了……不過在本文中決定把版權給風舞將軍穆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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