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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逐漸養成了記賬的習慣,她以前雖然沒什麼錢,卻也沒感覺怎麼缺錢,但個人和家庭是兩回事,還是要有理財意識的。
鍾汀和路肖維在一起未必多快樂,可她一想到他和別人白頭偕老生兒育女,那種痛楚就來了。
忘了哪個哲人說過,永恆快樂是不存在的,幸福的要義是減少痛苦,她深以為然。
所以她還是得同他在一起。
鍾汀在n大的日子倒和預想的差不多。
她和她爸都在中國史教研室,抬頭不見低頭見。得益於鍾教授的宣傳,史院的老中青三代都對她十分熟悉。
鍾教授把教研室的人得罪了大半,偏偏還不自知。
相比他的專業,他更像是個專業的批評家。
他批評起來有一種天真的惡毒,說到某位校領導不稱職,他不談論人家的能力,而專說人家的長相,按照唐代的“身言書判”來選官,以這位領導的尊容第一輪就要被淘汰。
做孩子的要麼和父親極其相似,要麼完全相反。鍾教授活得太過肆意,與其相比,鍾汀倒顯得十分謹慎,她說話字斟句酌,生怕開罪了人家,她不喜歡讓人不高興。
鍾教授有一種做公眾人物的潛質,可惜歷史學不是一門顯學。
他給本科生講《中國史學史》,好似在講自己的家族史,動不動我父親如何認為,我父親的同學如何認為,我父親的老師如何認為。
女同學們沉迷於鍾教授的美貌,知道美色和智慧難以得兼的道理,也不強求,況且鍾教授的八卦對她們也有一定的吸引力。而在大多數男生眼裡,他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拼爹的老白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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