卞旭乍見故人,先是一愣，可是隨即，他心又多少有些複雜。

他自己鬚髮皆白,面前故友卻依然壯年,兩相對比，高下立判——做修士的，有數倍於凡人的生命，不老的青春與紅顏,好像是天獨厚，卻也有殘酷的一面,他們可以露醜、露怯、露窮,卻單單不能露老。

因“老”不是自然規律，而是“終身與大道無緣”的一句判詞。

卞旭不肯承認自己嫉妒,覺心裡有些不是滋味，他終於一聲沒吭，對紀千里淡淡地點了個頭。

眾人在下面議論紛紛,謠言說白虎山莊莊主當年了除魔身受重傷,麼多年一直閉關休養，白虎山莊大事小一概交給門下長老，活十分苟延殘喘。

可如今看來，此人非但沒有一點要燈枯油盡的意思,反而十分活蹦亂跳。

紀千里抬頭看了一眼樹梢上的程潛，衝他笑了一下,又遙遙地和唐軫打了個招呼,開口道：“我說諸位——有仇怨的諸位，大家也想一想，一刀滅元神有麼好的,頭掉了碗大個疤，他死了一了百了，毫無痛苦，你們甘心嗎？我若是有位不共戴天的仇人，一定恨不能他每天受盡折辱，同時硬硬朗朗地長命百歲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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