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晚您就不用過來了，在家睡個好覺，當作我給您的一點回報。

等了兩分鐘，張斂並未回覆，周謐猜他在忙，便仰回床上，盯著天花板發傻。

第一天住來這裡時，那小片孤單到令她落淚的日光，此刻已是大幅湧動的橘色雲霞。

曾以為的天崩地裂風摧雨折，居然也這麼順其自然地度過了，就像四季節氣，有凜冬必然也會有春融。

周謐彎彎唇，取出手機，拍下投映在房內的那框夕照，留作紀念。

剛要關滅手機，螢幕突然黑下去，目及“母上”二字，周謐一個驚顫從床上挺坐起身，而後按下接聽。

“媽！”她故意中氣十足地喚她，咬了下手指穩住心緒。

“謐謐啊，”幸好媽媽的語氣聽起來也格外尋常：“這幾天還在學校忙啊？”

周謐暗自洩口氣：“對啊，還要實習，上次不是說了嘛，住家裡要三頭跑太費時間了，等學校這邊忙完了，我就回家陪你。”

媽媽說：“媽媽也沒什麼事，就是想你了。”

周謐頃刻紅了眼眶，極輕地吸氣，努力笑著說：“我也好想你的。”

那邊忽的就沉默了。

很久很久。

久到周謐以為是不是不當心結束通話，想把手機從耳邊取下來確認，下一刻，她就聽見媽媽再次喊她。

只是這一次是全名，嚴肅且冷靜：

“周謐。”

以前媽媽這樣稱呼，多半是盛怒之下。

突生的懼意像一隻冰冷的昆蟲，順著脊椎窸窸窣窣上爬，周謐不自覺聳高雙肩，極低微地應了個：“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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