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矇矇亮，宋甫山就派人駕了一輛軟轎，在客棧門前等候著雲之衍和顧昔。

顧昔是在床上睜的眼，他錯愕地盯著面前還在睡夢中的雲之衍，強行壓住了說話的慾望。

動了動胳膊，顧昔感到己的身體像是被拆卸過一遭般，渾身透著痠痛和無力，但好在身體沒有昨夜那般的撕裂感。回想起差點失控的情形，多半是師尊替他撿回了命。

七情懼毀，明月散已經失效，就算一人決心赴死，也不會再牽連到另外一人的性命，那雲之衍救他……

顧昔像是在混沌的黑暗中突然抓住了一束光，一股難言的悲喜交織於心間，他不禁捫心問，倘若師尊真的參透了無情大道，昨夜還會救他嗎？

他不敢揣測雲之衍救他是否於私心，只因他想要的恰恰是那一份赤裸的私情，顧昔心似千斤重，墜得他幾乎喘不過氣。

多情總被無情惱，落花有意，流水無情，流水溯回而上，再難見落花繽紛，唯有溪畔寒梅幽香，勁枝凌風傲霜雪。

窗外摺進來雪亮的光，飛鳥帶著影子來去匆匆，窸窣的聲音漸趨喧囂，約著時辰也該臨近正午了。顧昔躺在床上，卻是一動也不想動，他甚至抬抬手指，悄悄地又落一個阻音結界。

昨夜事態突然，師尊需要休養，兩人難得床共枕，不必叫多餘的聲音打擾。

顧昔躺在榻上，舉起手臂，反反覆覆地看，傷的痕跡還在，疼痛卻早已經消失得一乾二淨，這房間整潔如初，昨晚的陣仗彷彿根本沒有發生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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